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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片沙漠只隔三公里,眼看要连片,重庆人凭什么守了二十多年,靠的不是运气

风一刮起来,最先动的是地表的浮土。细沙贴着地皮往前挪,遇到田埂、地膜、渠道的坎子就停下来堆着,堆到一定厚度,一脚下去能陷半个鞋面。在塔里木盆地东北缘,这种天气不稀奇,春天刮得最勤,有时候连刮几天,天是黄的,太阳挂在上面像个白盘子。 这里是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的地界。往南是塔克拉玛干,往北是库鲁克塔格那个方向的荒漠。两片干旱的地面中间夹着一条窄长的绿洲带,兵团第二师31团就扎在这条带子上,前后都是沙子,中间才是能种庄稼、能住人的地方。 两片沙漠离得有多近?老辈人说,最窄的地方连3公里都不到。3公里搁在城里就是几站公交,走路四十分钟;搁在这儿,是一阵大风能把沙子直接送到庄稼跟前的距离。 所以本地人对风有一种外人不太理解的敏感。播种前后看一眼天,铺完地膜压不压土,苗刚冒头要不要再培一道防风的东西,全看风的脾气。种下去的东西被沙子埋一回,一季的工夫就白搭,账要等到秋后才算得清。 两道沙边中间那条缝,是怎么越挤越窄的 沙漠不是一个固定的东西。它不是一大块搁在那儿不动的黄颜色,它是会挪的。风把沙粒从一处搬到另一处,今天堆成一道梁,过些日子摊平成一片。有植被压着的地方挪得慢,没有植被的地方挪得快,差别就在脚底下那层草根和枝条。 塔克拉玛干是我国最大的沙漠,也是世界上数得着的流动沙漠。所谓流动,就是沙丘会整体往前推。推到绿洲边缘,推得慢的时候一年几米,遇上连年干旱、植被退化,一年能过去一大截。 库鲁克塔格那一带是另一套景象。山前的戈壁,石头多,土少,年降水量小得可怜,蒸发量却大得惊人。这样的地面上草长不起来,灌木也稀,风一来没有东西拦,沙子就被抬起来往低处走。 两边都干,中间的绿洲就成了唯一能缓冲的地方。可这条缓冲带本身也在被人使用:开地、种粮、修路、盖房。地用得多,林子就少;林子一少,风就更容易进。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选择,是一个地方发展起来以后都要面对的账。 有人把这种情况叫“沙漠握手”。说法挺形象,讲的是两片荒漠的边缘往一起凑,中间可供生产生活的空间被压薄。真到了那一步,最先受影响的就是住在缝里的农户和连队,地种不成,路也修不牢。 沙害不像洪水。洪水是一夜之间来,来得猛去得也快,退了还能收拾。沙子是慢性病,年年有一点,年年补一点,补不上就一年比一年重。地表的土被刮走一层,肥力就少一层,这种损失最不容易看出来,也不进任何一本账。 还有一种麻烦,是沙子会挑地方停。遇上林带、房屋、篱笆,它就在背风面堆起来,堆成一道沙梁,比地面高出一截。风一转向,这道梁又成了新的沙源。治沙的人怕的不是沙多,是沙没个定处。 道路受的罪最直接。条田之间的土路,一场大风过去,路面被沙盖住半尺,车轮陷进去打滑,拖拉机得人推。清一次沙,管不了几天,风再起又得清。住在连队的人出门看天,风向不对就绕着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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